人都死光了,你还想干什么?

好久没有夜间说闲话了,那聊聊吧。对了,在这篇文章的后面,会有一个我人生的珍珠时刻。

如果世上人都消失了,只剩你孤身一人,而饮食、电力照常供应,请你扪心自问:

你还会去健身房挥汗如雨地锻炼腹肌吗?

你还会去跑一个100公里的越野线路吗?

你还会去指力板上拼尽全力练习指力吗?

……

或者,你会选择做什么?

电影《我是传奇》截图

几年前威尔史密斯主演的电影《我是传奇》中有这样一幕,独自生存在被僵尸包围的世界中的男主角,每天的必做功课就是清晨起床挥汗如雨地练习引体向上。他这样是因为剧情需要。

我关心的是,如果孤身一人处在安全无虞的世界中,我估计不会这样勤奋吧?那我会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伴随我很久,无意中成为了人生价值判断的一项利器。

例如,当我考虑要不要购买一件名牌奢华衣服时,我就问自己,如果我一个人活在世上,我会想要这衣服吗?

答案往往是否定。

大多数时候,我做事情的目的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声音,而是被主流社会的文化影响和欲壑难填的虚荣心所驱使,而我认为这样的驱动力并非是我生命所应该积极追求的。

我的思想有些偏激,也许有点自私、自我甚至自大。

由此,也引发出了我开篇提出的那些问题。

谈到“一个人的世界”这个命题时,我自己经历过几个有趣的心理阶段。

在青少年的时期,我们热衷于阅读《鲁滨孙漂流记》《地心游记》这样的孤胆英雄探索世界的小说题材。

某个冬夜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后,就会开始幻想自己一个人去无人岛探险的故事,有时还会煞有介事地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要随身携带的生存用具。对,你猜得没错,《怀特曼生存手册》就是我们这种脑内旅行者心中的指路圣经。

尽管那时候我连在胡同里看到大狼狗都会害怕,但总会那么几个仲夏夜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刻,我幻想着遥远太平洋上,像璀璨的珍珠一样散落的无人岛等待着我的到来。

在那个岛国动作片尚未被人熟知的年代,我在梦中从亚马孙的热带雨林走到了肯尼亚的食人部落,又从西伯利亚的肆虐寒风走到了岛国斐济的椰子树下……

也许正是青少年急于摆脱家庭束缚、渴望独立生活的原因,我认为这个阶段对独立停留在生存独立上。

随着年龄增长,慢慢步入社会。在我刚刚毕业工作的年代,人们热衷于讨论《穷爸爸富爸爸》这样的读物,每日疲于奔命的我被一个光鲜亮丽的词汇所吸引——财务自由。可以说这是对于经济独立的终极追求。

当然,就像我从未涉足太平洋上的孤岛一样,财务自由也是我从未染指的境界。

工作几年后,微博以及朋友圈的出现,再一次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吃饭前要先等着同桌的女孩用手机为饭菜开光,跑步后要穿着汗涔涔地背心来个湿漉漉地自拍。

要晒朋友圈,如果不是因为扫黄打非,估计裸睡的销魂身姿都会晒朋友圈……

这便是我认为第三层面上关于人格与思想的独立。和大家玩得开心容易,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开心相对难。

今天不想说严肃的话了。

……

好了,还是让我们在这个夜晚回归主题——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会做什么?

我来说说我的答案吧。

我想驾驶一艘小型游船去航海。

2015年的11月,我曾有幸作为随船记者参加从深圳到三亚的帆船赛。那是我人生极为特殊的一次海上经历。担任记者的同时,我在帆船上负责前帆与键盘手的工作。

当然,在帆船赛开始前,我们进行了一周的培训,从帆船驾驶的基本操作、落水抢救和担任船上各职位时所需技巧。

出发前由郑船长讲解海事图,他是国内最优秀、最有经验的帆船赛选手。

曾经由国家队退役下来的大哥,多次参加各种国际帆船赛事,对我一路甚是照顾。

船上共有5名船员,所有船员(包括我)都实行工作两个小时睡眠两个小时的轮班制度,无论黑夜还是白天。第一天过去后,我的神经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一边呕吐还要一边继续坚守自己的岗位,回到船舱,因为是赛艇所以没有设置床这样的奢侈品,只能在货仓内靠着一大堆软硬不一的食品睡觉,

最让我痛苦的就是2小时轮班制度,你永远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就会被叫醒,你永远是处在一种精神疲倦的状态。无论白天和黑夜,就像熬鹰一样。

从我们船上拍摄的对手的船扬起了红色球帆,我因为拍摄,被船长斥责。

加上船长把我当作船员使用,而我作为随船记者的使命就是拍摄一些难得画面,所以曾经在出发后和船长发生过不愉快的争执。但我马上就明白,船长是老大,无论我是不是媒体,在船上就要听他的。事实也证明,他们是我最值得信赖的伙伴,是那种遇到危机时,你最想在一起的那种人。

那天凌晨一点左右,我们的船孤零零地在黑黝黝的海上航行。我莫名地赶到一种绝望感。就像被包裹在一张巨大无边的天鹅绒毛毯中。记得那晚我们遇到狂风,帆船前部球帆被大风吹爆,瞬间伴随而来的是船长对我的怒吼,去叫醒所有船员!

我冲着船舱内倒班休息的船员声用力地大喊:“上甲班!所有人上甲板!”

紧接着我就被船长喝令到帆船前部进行球帆的打捞工作,为了避免落水的球帆卷入船底造成重大事故,船长几乎声嘶力竭的在狂风中冲我大喊,快点!快点!

我像惊弓之鸟一样向船头跑去,黑暗中伴随着狂风而来的是甲板近乎四十五度的倾斜,巨大的海浪不断拍打在甲板上,身上已经彻底湿透,慌乱中的我失去重心,一下子摔倒,膝盖撞在了帆船的金属围栏上,在尖啸的狂风中,我忍着膝盖的疼痛,不顾一切地将甲板上的安全绳连接到自己的救生衣上,当卡扣发出清脆地一响时,意味着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巨浪抛出船只。

那是近乎疯狂的我,并不是因为船长的责骂而拼命,也不是为了争分夺秒赢得比赛而拼命,那是一种人在黑暗中,在狂风和巨浪中,几万年就写在DNA中原始力量的求生本能。

我就像一条喝了十瓶伏特加的疯狗一样,四肢并用,歪歪斜斜地在滔天巨浪中向着前桅爬过去。打捞球帆的过程中,我不知道球帆哪里兜扯到了船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在船长下一句怒骂到来之前,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将海中的球帆拉上来。与此同时,小船在海上就像欢蹦乱跳的猴子,被一个个巨浪抛起和落下。

巨大的海浪扑面而来,我顾不上满脸的海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把海中巨大球帆拽上甲板……

那一晚,对于我而言是刻骨铭心的。我第一次亲深体会到海狼们的艰辛,也意识到人类原始本能的强大力量。

随着驶出狂风区域,我筋疲力尽地瘫坐在船尾甲板。不久前还巨浪滔天,而此刻海面宁静得像一层凝脂。

我揉着膝盖的痛处,缓慢来到船尾,一手扶住围栏眺望远方,困倦疲惫让我睡意朦胧,而那一刻,我突然看到船尾后面拖出的一条荧光长尾,就像一条巨大的洒满荧光粉的地毯。那一刻恍如幻境,被宰黑暗包围的天与海中,却有着犹如仙女翅膀一样晶莹的飘带……

飘渺而奇妙的荧光生物让我想起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的场景。

虽然我知道那是被帆船航行所搅起来的夜间浮游生物所发出的亮光,但仅仅这一幕为我带来的震撼,足以安抚此前狂风巨浪中的惊魂。

那一晚我的所见所闻,成为了我生命中格外难忘的珍珠时刻。

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我困了,去睡了。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