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时,我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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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用蓝色字体显示的是我的读后感,后面黑色字体则是摘抄原书的内容。

从第一次接触村上春树的书,已经过了整整十年。《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再袭面包店》、《奇鸟形状录》这些书都是在大学无聊的日子里翻看的。一句话来总结我对村上春树小说的感觉:慕名而来,兴味索然。

多年前看《海边的卡夫卡》时还记得主人公在体育馆里跑步的描写非常有趣。当时就觉得:啊,这样的日子也很有趣吧。

最近因为爱上马拉松,所以看了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笑,他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村上春树的性格和我如出一辙。不只是跑步,而是对生活对自己的态度,看这本书时,就像翻看自己以前的日志一样。

“其中一位选手,自从开始跑马拉松。每次比赛都要在脑中回味哥哥(此人也是一位长跑运动员)教给他的两个句子:Pain is inevitable.Suffering is optional.这便是他的真言。其微妙的含义难以正确地翻译,明知其不可译而硬译,不妨译成最为简单的:“痛楚难以避免,而磨难可以选择。”关键词是这个optional。假使说,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啊呀呀,好累人啊,我不行啦。”这个“好累人”是无法避免的事实,然而是不是果真“不行”,还得听凭本人裁量。我以为,这两句话简洁地归纳了马拉松此赛最为重要的部分。”

很有意思吧,和我的Just do it的信念不谋而合。

“我不能说是一个适合团体竞技的人,好也罢坏也罢,生来便是如此。参加足球或棒球这类比赛——除却孩提时代,这样的经历几乎为零——总是隐隐感到不快。这也许和我没有兄弟姐妹有关,和别人共同参与的赛事,总是难以全身心投入。但像网球这样一对一的比赛,我也不怎么拿手。壁球是我喜欢的运动,可是一打比赛,不论是输是赢,我总是难以从容不迫。格斗技也非我所长。”

你看,我擅长游泳、骑车、长跑,不擅长足球篮球之类的项目,和我一样吧。

“诚然,我并非毫无争强好胜之心。不过不知何故,跟别人一决雌雄,我自小就不甚在乎胜负成败。这一性格在长大成人后也大致未变。无论何事,赢了别人也罢输给别人也罢,都不太计较,倒是更为关心能否达到为自己设定的标准。在这层意义上,长跑方是与我的心态完全吻合的体育运动。”

BINGO!我也有争强好胜之心,但不向他人那么在乎,倒是喜欢自己挑战自己。我没有办法写了,再写就是重复村上的话了,因为我的想法和他的几乎一样。

“说起来,我这个人是那种喜爱独处的性情,表达得准确一点,是那种不太以独处为苦的性情。每天有一两个小时跟谁都不交谈,独自一人默默地跑步也罢,四五个小时伏案独坐,默默地写文章也罢,我都不觉得难熬,也不感到无聊。这种倾向从年轻时起便一以贯之,始终存在于我的身上。和同什么人一起做什么事相比,我更喜欢一人默不作声地读书,或是全神贯注地听音乐。只需一个人做的事情,我可以想出许多许多来。”

完全和我一样。

“人的本性不会极端地发生变化。希望一人独处的念头,始终不变地存于心中。所以一天跑一个小时,来确保只属于自己的沉默的时间,对我的精神健康来说,成了具有重要意义的功课。至少在跑步时不需要和任何人交谈,不必听任何人说话,只需眺望周围的风光,凝视自己便可。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宝贵时刻”

我难道不是也如此么?

“周围的许多人都反对我的决断,或是深表怀疑。“店铺好容易上了轨道,还不如交给什么人去经营,你自个儿爱去哪儿去哪儿,写你的小说得了。”他们忠告说。世俗地看,这想法的确合情合理。众人当时并没预想到我能作为职业作家生存下去。我却没有听从劝告。无论做什么事儿,一旦去做,我非得全力以赴不可,否则不得安心。将店铺随意交托给某个人,自己躲到别处去写小说,这种讨巧的事情我做不来。竭尽全力埋头苦干,还是干不好,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撂开手了。然而,如果因为模棱两可、半心半意而以失败告终,懊悔之情只怕久久无法拂去。”

“我对于长跑,原本就不觉得讨厌。但学校的体育课,我却从来未能喜欢上它,运动会那些玩意儿更是让人厌恶至极。它们是上头强迫我们做的运动。“喏,跑起来!”逼迫我在不喜欢的时间,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对此,我从小就无法忍受。反之,倘若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在自己想做的时间,爱做多少就做多少,我会比别人做得更加卖力。

“在学习上,我的心态也相去不远。从小学到大学,除了极少的例外,学校强制学习的东西,我大体都提不起兴趣……对学习产生兴趣,是在规定的教育体系大体修完,成了所谓的“社会人”之后。我明白,对感兴趣的领域和相关的事物,按照与自己相配的节奏,借助自己喜欢的方法去追求,就能极其高效地掌握知识和技术。比如说翻译技艺,也是这么无师自通的,说来就是自掏腰包,一点一滴地学了来。花费了许多时间,技艺才得以成熟,还反复出现过错误,可正因如此,学到的东西才更加扎实。”

 这个几乎和我一模一样,毫无出入。

“清晨五点起床、晚上十点之前就寝,这样一种简素而规则的生活宣告开始。一日之中,身体机能最为活跃的时间因人而异,在我是清晨的几小时。在这段时间内集中精力完成重要的工作。随后的时间或是用于运动,或是处理杂务,打理那些不需高度集中精力的工作。日暮时分便优哉游哉,不再继续工作。或是读书,或是听音乐,放松精神,尽量早点就寝。我大体依照这个模式度日,直至今天。拜其所赐,这二十来年工作顺利,效率甚高。只不过照这种模式生活,所谓的夜生活几乎不复存在,与别人的交际往来无疑也受影响。还有人动怒光火。因为别人约我去哪儿玩呀,去做什么事呀,这一类邀请均一一遭到拒绝。”

 这不是我的理想生活么。

“ 我说起每天都坚持跑步,总有人表示钦佩:“你真是意志坚强啊!”得到表扬,我固然欢喜,这总比受到贬低要惬意得多。然而,并非只凭意志坚强就可以无所不能,人世不是那么单纯的。老实说,我甚至觉得每天坚持跑步同意志的强弱,并没有太大的关联。我能够坚持跑步二十年,恐怕还是因为跑步合乎我的性情,至少“不觉得那么痛苦”。人生来如此:喜欢的事儿自然可以坚持下去,不喜欢的事儿怎么也坚持不了。意志之类,恐怕也与“坚持”有一丁点瓜葛。然而无论何等意志坚强的人,何等争强好胜的人,不喜欢的事情终究做不到持之以恒;做到了,也对身体不利。”

“我曾经采访过奥运会长跑选手濑古利彦,在他退役就任S&B队教练后不久。当时我问道:“濑古君这样高水平的长跑选手,会不会也有今天不想跑啦、觉得烦啦、想待在家里睡觉这类情形呢?”濑古君正所谓怒目圆睁,然后用了类似“这人怎么问出这种傻问题来”的语气回答:“那还用问!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哈哈,即便是艰苦训练的奥运会选手,也会犯懒啊。

“如今反思起来,我觉得这确是愚问。当时,我也明白。然而,还是想听到他亲口回答。即便膂力、运动量、动机皆有天壤之别,我还是很想知道清晨早早起床、系慢跑鞋鞋带时,他是否和我有相同的想法。濑古君的回答让我从心底感到松了口气。啊哈,大家果然都是一样的。”

“世上时时有人嘲笑每日坚持跑步的人:“难道就那么盼望长命百岁?”我却以为,因为希冀长命百岁而跑步的人,大概不太多。怀着“不能长命百岁不打紧,至少想在有生之年过得完美”这种心情跑步的人,只怕多得多。同样是十年,与其稀里糊涂地活过,目的明确、生气勃勃地活当然令人远为满意。跑步无疑大有魅力:在个人的局限性中,可以让自己有效地燃烧——哪怕是一丁点儿,这便是跑步一事的本质,也是活着(在我来说还有写作)一事的隐喻。这样的意见,恐怕会有很多跑者予以赞同。

“我的脉搏一般每分钟只有五十跳。我以为属于相当慢的。顺带提一句,听说在悉尼奥运会上勇夺金牌的高桥尚子是三十五跳。然而跑了大约三十分钟,我的脉搏就会上升到接近七十跳。而全力跑完全程时,会达到近一百跳。亦即说,跑了一定的距离,方才达到普通人的脉搏数。这明显是“适于长跑”的体质。每天坚持跑步以来,脉搏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说明为了适应长距离奔跑,身体自己在调整脉搏。假若脉搏本来就快,随着奔跑距离的增加而越发上升,心脏立刻便会超负荷。去美国的医院看病时,护士先为你提供类似预诊的服务,量脉搏时,她们总是说我:“哦,你是个跑者嘛。”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长跑者的脉搏数都会趋同。跑在街头,一眼就能分辨出长跑新手和老手。呼哧呼哧地短促喘气的,是新手;呼吸安静而匀称的,则是老手。他们心跳徐缓,一面沉湎于思考之中,一面铭刻下时间的痕迹。我在路上与他们交臂而过时,总是倾听彼此的呼吸,感受彼此铭刻时间的方式,就像作家们感受彼此的表现方式一样。”

我的晨起心跳是54下每分钟。

 “我并不善于与人交往,同铁人三项的选手却能轻松自如地交谈。我们这些人在这个社会中,应当算是特殊的人。想想看,选手几乎都有工作有家庭还有生活,还得日复一El地完成游泳、自行车和长跑的训练——是相当剧烈的训练。这些当然要占用时间、耗费精力。以常识来看,这很难说是正经的生活。被视为怪人、奇人,也怪不得别人。即便算不上“连带感”那样了不起的东西,但是我们之间,就像晚春飘荡在山峰间的色彩淡淡的烟霭,淡然地有一种类似温情与认同的东西。当然,这是比赛,毫无疑问地要争夺胜负,不过对于一般的铁人三项选手,说他们参赛是为了争雄夺冠,不如说是确认这种认同感——这烟霭的形状及色彩的仪式,其意义更为重大。
“不管怎样,比赛结束了。可喜可贺,我冲过了设在村上市政厅前的终点线。既没有溺水,又没有爆胎,也没被可恶的海蜇螫着,更没受到凶暴的熊的袭击,金环胡蜂也没见着,雷劈也没来光顾。守候在终点的太太也没有发现我令人不快的事,而是温顺地为我祝福。啊啊,太好啦!”
很多日本作家的文字,都具有明显的自嘲精神,而这点让你读了会觉得作者的坦诚与可爱。

“在肉体上是痛苦的,在精神上,令人沮丧的局面有时也会出现。不过“痛苦”对于这一运动,乃是前提条件般的东西。不伴随着痛苦,还有谁来挑战铁人三项赛和全程马拉松这种费时耗力的运动呢 ? 正因为痛苦,正因为刻意经历这痛苦,我才从这个过程中发现自己活着的感觉,至少是发现一部分。我现在认识到:生存的质量并非成绩、数字、名次之类固定的东西,而是含于行为之中的流动性的东西。

村上和我的想法如出一辙,“正因为刻意经历这痛苦,我才从这个过程中发现自己活着的感觉”。
回东京的途中,遇到了几位汽车顶部装载着自行车、比完赛往家里赶的人。一个个晒得黝黑,一眼望去便知体格健壮,是铁人三项选手的体型。我们结束了初秋周日的小小赛事,将回到各自的家里,回到各自的日常中去。然后,为了下一次赛事,在各自的场所一如既往地默默训练。冷眼望去或俯瞰下去,这样的人生可能无常而无益,或者效率极低。那也无可如何。就算这是往底上漏了个小孔的旧锅子倒水般的虚妄行径,起码曾经努力过的事实会留存下来。不管有无效能,是否好看,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东西,几乎都是肉眼无法看见,然而用心灵可以感受到的。而且,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通过效率甚低的营生方才获得。即便这是虚妄的行为,也绝不是愚蠢的行为。我如此认为,作为实在感受,作为经验法则。”
每个人都会死去,无论你怎么抓,也抓不住。这是生命的过程。其实人生因为无常,所以不要只做有常的事情吧。顺应本性而活,才是根本。

当我看《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时,我看些什么》有4个想法

  1.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通过效率甚低的营生方才获得”

    1. 可能如此吧。其实轻易获取的东西人们也未必能重视或感悟到。而在艰难中获取,人们能加深体会。

  2. 人的一生来说,结果其实早就预定好了,那就是死亡。要使人的一生过得有意义和价值,可能并不是死得如何的壮烈辉煌,而是生命过程的体验是否有意义和价值,是否享受了自己的人生。谁享受了生命的过程,谁就得到了人生快乐的真谛,谁期待结果,很有可能就开启了痛苦的阀门。
    生命会不会太短暂

    1. 有句话,叫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以前特别不理解这话的意思,也特别不屑说这种话的人,觉得特装B。后来慢慢觉得,其实我们去揣测这个世界、去推断这个宇宙,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真相。就像一只蚂蚁在一只皮球上爬行,可能他绞尽脑汁,也无法猜测出他的星球于人类有何用。所以,我相信体验生命和感受这个过程是最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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