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猪与玄武

人生不成功,那么是失败的一生吗?

我不知道。但有时候,我隐隐觉得不成功并不等于失败。但作为一个不成功的人,是没有资格这样说的。

也许这只是我这样的人自我安慰产生的错觉。

这几天带客户去爬了玄武峰,记录下来。

玄武峰攀登记录

我10月27日到成都,28日到双桥沟书记家,29日在书记家带客户了解多段攀登的基础知识,30号徒步到玄武峰的BC,大约海拔4500左右,徒步大约9.7公里。31号凌晨2点起床,3点出发,大约6点30分,大约走了4公里到达玄武峰冰川下的小岩壁,海拔在4980米左右,然后下撤返回BC。

下撤原因是大约在凌晨6点10分左右,其他两名队员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下撤。只剩下4名男队员。

这次攀登的过程中,雪非常大。我担当了部分开路的重任。开路很消耗体能,有时我是在雪上跪着前进,用膝盖把雪压平。跪着压雪的时候,双手锤在雪上非常冰冷,很快指尖就冻得发麻。因为这次攀登距离上次四姑娘山三峰攀登只有15天左右,所以高反适应非常好。在前面开路很累,但是我表现得很好。

最终下撤,原因有几个。

一,因为这次雪特别大,前面趟雪就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一些照片可以反映出部分路段雪已经到达我的腰部。据向导说后面的雪槽的雪非常大。如果还是像前面的雪一样,就会非常消耗体力。

二,因为当地的向导老邓已经陪着下撤的人走了,我们又都不认识路线。而且难点路线在后面。

三,我们自己有些累,又不知道路线,所以害怕未知的风险。

其实,我总结归根结底,就是我的内心不够强大。虽然前面趟雪很耗费体力,但我还有劲儿。面对未知的路线和难点,我有些害怕了。加上疲惫与风险,我选择了后退。

当然,还有一点。因为我们是带客户攀登,不是自己攀爬,我们必须考虑到客人的风险。

虽然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是错的。但我觉得我可以登顶。我有能力,却选择了更为轻松的选择。

用包子的话说,那样的雪确实比往年大很多,而且又都是松软的新雪,所以踩下去就陷进去,非常消耗体能。在往年这个季节很适合攀登玄武峰,但今年雪来得比往年早很多。所以不登顶也是他预料中的事情。

但是他也说了,很多时候是因为我们经历得太少,这种大厚雪的情况见识太少,如果见多了,说不定也不会当作事,就上去了。

我觉得他说得对,确实也是因为自己见识得太少了,这样厚的雪遇到的次数太少了,别人说雪厚难爬自己就退缩了。其实对于现阶段的我而言,玄武峰攀登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很可惜我在遇到难点时退缩了。

对不起。我怂了。我不该退缩。只是想起孩子,就不想去冒任何风险。

我活到35岁,并没有成功的人生。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loser,有时候我努力了。

连续的出差,是工作没有办法。我承受了很多同龄人无法理解的孤独与痛苦。我们这些人住在廉价的青旅床位,忍受着潮湿的床单。我们住在深山的帐篷里,早上能看到帐篷里冻结的水气。在高海拔,我们忍受着寒冷、失眠、头疼的痛苦。

当然,我的同事们都比我厉害,他们有着我难以企及的东西。只有我不够优秀。

这显然不是传统意义上成功的人生。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等于失败。

最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的人生。

是我太差劲了吧,我有时候不知道做什么能让生活变得好起来,所以只能像瞎了眼的猪一样,不断撞击着一切,直到自己头破血流地晕过去。

盲猪,大概就是这个阶段我的真实写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换句话说,我还没有怎么努力呢,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日子

今天知道主持人李咏逝世,他给很多人带来过快乐。

今天在山里,在双桥沟,明天带客户去爬玄武峰。今年还没有人登顶。这座山出过不少事,也出过人命。对我而言,会是很大的挑战。

今天晚上才知道妈妈去做了很危险的心脏搭桥手术。所幸平安无事。妈妈和爸爸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我很后怕。我也很后悔。

我真的害怕了,是那种浑身不由自主发软的害怕。

我害怕。很怕很怕。

我对妈妈不好,这么大了,还让爸妈操心。而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怕我在山里分心却不敢告诉我。

我真的很难受。

生活变得越来越不容易。

我和袁超说,三十岁的中年男人就是一坨屎。

我要好好陪伴家人,把我以前对家庭缺少的爱尽量去弥补。

我很累了,明天要进山,去搏命挣钱。我知道,好日子一定在等着我。除了努力,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废话

最近生活遭遇到很大的挫折。

有时想想,从我大学毕业走上社会,已经过去了12年。这十年来,自己经历的,如同幻梦。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记得大四那年,毕业前夕我和王鑫路过书报亭,当时我拿着国家地理杂志对他说,我不想一辈子干理工,我想当这种杂志的摄影师或者撰稿人。王鑫对我说,跟你学的专业差太远了,看看杂志就得了。

这件事我记忆深刻,我连当时书报亭旁边烧烤摊弥漫的烟味都记得。

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我不可能大学毕业后不挣钱,我需要挣钱。于是很努力进入了世界500强的集团,在外人看来,很值得骄傲地被派到了日本工作。

在日本工作的日子,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还记得深夜跑很远去一个电话亭,只是为了听听家人的声音。那段记忆很遥远了,但我还是清晰地记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秋夜,在孤寂无人的街道走上二十分钟,独自经过流淌着河水的小桥,只为了在最寒冷最无助的时候,透过卷曲的电话线,祈求一丝的温暖。

那段日子,不是努力,是苦日子。没有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后来,因为喜欢摄影,于是努力进入了佳能公司。后来,因为喜欢户外喜欢写东西,努力进入了户外探险杂志社,后来因为喜欢户外喜欢摄影,努力去了巅峰探游当了高山向导。

一路走来,我小时候的梦想逐一达成。

我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且把它变成了养家糊口的工作。可是,没有人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我牺牲了多少。

我很少在博客里写自己的感情生活,因为无论是与父母,还是自己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一路坦途过。

我失去过很多,也承受过很多痛苦。这些年,如同一场破碎的幻梦。

十年来,我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家庭的孩子,能够一路实现自己的梦想,靠的是努力和付出。靠的是一个人默默地拼搏。我留过多少汗和泪,我付出多少,无人知晓。

和我的同龄人相比,我的生活还算勤勉节俭。这些年,我像机器一样努力挣钱,也像机器一样努力攒钱。对于自己,对于家人,都太抠门,都太舍不得花钱。因为穷怕了。这些年,我几乎感受不到花钱的畅快淋漓。甚至,我对于花钱本身,有很强的负罪感。这也导致我错失了很多自我投资的机会。

如今,我面临着生命中最大的一场痛苦。我手足无措,我无所依靠。我没有办法像年轻时一样,疯狂地在操场跑圈就可以消除烦恼。

对于我的人生,有太多的不知道。

如果你翻看我年轻时的博客,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崇尚努力的热血青年,而如今,很多事情努力也是徒劳。

我不知道,如果当支撑我的信仰——“努力就可以解决问题”坍塌时,我会不会也随之坍塌。

夜深了,晚安吧。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偶尔自己发泄一下,偶尔自我安慰一下,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努力了,真的很努力了,虽然在旁人看来,那个垂头丧气、驼着背站在地铁站深夜等车的中年人,像条狗一样。

疲惫

今天刚刚从南京回来。出差期间,同事跟我说,你可以把头发稍微染染。

没注意,自己已经许多白发了。

中午到北京,下午去岩时训练。停了一年的攀岩训练继续开始恢复。

因为下周要去爬玄武峰,想来也知道很难。应该是我攀登的山峰里最难的一座了。

真后悔不该为了utmb把攀岩给停了。停一年,大概需要同样的时间才能补回来。就像现在不要把跑步扔了一样。

最近太累了,感冒了。嗓子肿得厉害,一不舒服就开始咳嗽。现在咳嗽得厉害。

工作上发生很多的变故,别人看有喜有悲,在我看来无所谓了吧。

现在的生活并不开心,又进入给自己画一个大饼,然后不断努力去追寻的过程。慢慢地目标越来越难达成,慢慢地达成的快感也越来越低。

就像完赛UTMB,跑完了。结束了,还要不要继续去跑一个UTMF?我也不知道。

生活一团糟,希望身体赶紧好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峰归来

这个十一,做了几件事。

9月27日飞到成都给鸟做直播,次日飞回北京;十一连续三天在中环鸟店拍摄产品视频;10月7日飞成都,带朗诗团队13人全员成功登顶四姑娘山三峰;10月13日晚上飞杭州,14日带南高峰的鸟的攀岩活动。很累,很忙,很辛苦。

身体快吃不消了。

这次主要记录下三峰攀登的事情吧。

这是我第一次爬三峰。10月7日成都集合,10月8日进入四姑娘山区,与朗诗团队见面。10月9日带三峰攀登队员在巴郎山山口进行海拔适应和技术训练,主要讲了上升器和ATC的使用。10月10日从日隆前往三峰大本营。10月11日留在大本营适应。当天返回的消息是雪非常深,深及腰部。10月12日凌晨3点50分从BC出发,大约10点13名客户全员顺利登顶,当天下午徒步返回日隆镇,部分队员骑马返回。13日从日隆返回成都,尽管巴郎山隧道通车了,但还是花了近4个小时。

主要总结下这次三峰攀登的一些问题吧。

现在出差太频繁,导致我的态度变得很散漫,不再提前很久认真准备了。觉得已经是家常便饭。结果忘带了厚手套、轻视三峰没有带足够厚的睡袋、没有带肠胃药品、忘带眼罩和耳塞、没带厚羽绒服,没有带抓绒裤,但最最重要的是,忘记带我的专用尿壶。

下次如果不认真准备,就他妈不要上山了,死了活该。

到达BC的一晚,出现了数次呕吐,高反问题延续。喷到了同帐篷的海川睡袋上,据他说,我是脑水肿典型的喷射式呕吐了。但我觉得这还远远不算。不过我是工作人员,我连呕吐也要悄悄地进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吃东西吐,喝水也吐。喝水吐得更快。所幸就不吃不喝了。

这次带的睡袋是以前的黑冰的睡袋,这种垃圾可以扔了,夜里脚丫子冻成冰了。最后登顶那天下身是优衣库的薄秋裤、TNF的速干裤加上凯乐石软壳裤,一种极为蹩脚和奇异的组合方式出发了,原因只有一个,我忘记带TNF的那条厚秋裤了。这里必须说下,TNF的有一套厚运动内衣的组合,是我目前穿过的最舒服最保暖的内衣组合。

上身是OR的长袖速干衣、TNF神内衣、凯乐石软壳上衣、薄羽绒服、凯乐石的冲锋衣。

这些衣服的组合,凌晨出发不冷不热,还挺合适。但在营地就稍微冷了。在营地还是需要超级厚羽绒服的组合。

从营地出发,一路不快不慢,自己的心率还是比较低的。毕竟是陪伴客户前进。大约7点抵达垭口,太阳出来找在山上很美。我用单反拍了不少照片。

9点半左右登顶,大家说说笑笑拍合影。总体感觉三峰最后两个绳距,如果不修路,大部分客户会感觉比较难,危险性也会大一些。但对我而言,攀登应该问题不大。

在通过垭口的时候,遇到了大风,大约风速每秒10米左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会不会客户被狂风吓倒,然后下撤回家。因为连我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不过所幸没人提及此事,全员得以继续攀登。

三峰没有裂缝,最后一部分路段商业队的话,建议路绳。自主攀登的话,在我能力范围内(其实是指在正常人范围内)。

最后登顶前的雪坡,大约45到60多左右,不使用路绳会比较痛苦。至少在有路绳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是上肢发力把自己拉上去。没有路绳,摔下去确实有点危险。

从三峰的垭口眺望二峰的景色,最有趣的是,我们在三峰垭口时,二峰队员正在陆续登顶。我们能看到彼此。

上图是最后到顶时候的照片,岩石裸露,大概一个绳距左右。如果不慎摔下去,会很痛苦的,估计半死不活了。上图就是最后一个绳距。如果没有攀岩的经历,又没有路绳,那么会是非常冒险的一件事情。

我认为比较痛苦的一件事是,穿着高山靴和冰爪踩在冰岩混合的地形上时,以为自己踩着的是雪地,但突然雪里面的石头滚动,会趔趄一下,感觉挺危险。

至于我的身体状态,糟糕透了,但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能忍的人,因为呕吐,饿了一天后去爬山,胃里饿得疼。自己运动起来之后,因为心跳加速,高反状态明显缓解。运动能力慢慢恢复,最终结果马马虎虎吧。

现在爬的山多了,大体知道哪种坡度的雪坡可以走,不会滑,踩起来是什么感觉。

下下周又有一个买卖,加油吧。

最后,看看照片吧。

p.s:之前太腐败了,我要回归自律的生活。从训练开始,我喜欢训练结束后照着镜子看自己的感觉,我喜欢那种充实的感觉。

小葵,请努力,像坦克碾压杂草一样把懒惰碾成齑粉。

Heart Of Gold

Johnny Cash翻唱过一首Neil Young的歌曲。低沉似海的男中音婉婉道来漂泊者的命运,名字叫Heart Of Gold。

I’ve crossed the ocean for a heart of gold. 

我曾经越过大海,只为寻找心中的金矿。

现在是凌晨四点,我坐在T3机场,一个多小时后我会前往成都。无论白天或黑夜,我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UTMB回来后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我有了新的目标,我开始投入到为实现新目标的训练中。

昨天是为新目标进行的第四次训练。坐在前往操场的公交车上,我后背含涔涔的。我有点紧张和些许的畏惧,但没有厌烦,或许只是现在还没出现。每一次的训练对我而言都是挑战。

每一次。

平均心率188,最大心率199。这是我上一次训练时的心率。10公里的跑步成绩开始慢慢恢复,成绩也回到了42分左右。很努力还是没有办法大幅度提高10公里的速度,而且这样的高强度训练让我有些吃不消,让我心生恐惧,但也让我心生敬畏——对每一次训练,对每向前迈出的一步。

That keeps me searching for a heart of gold, And I’m getting old. 

我努力寻找金子般赤诚的心灵,而我正在渐渐老去。

我的目标是马拉松成绩达到波士顿马拉松的报名要求,并且高于标准,以让自己成功报名。

换句话说,我的目标是马拉松跑进3小时05分。我现在的马拉松个人最好成绩是3小时25分(大约是3年前最后一次参加马拉松比赛时的成绩)。我需要把我现在的成绩提高20分钟。如果你跑过马拉松,那么你能理解这件事有多难。从3个半小时开始,成绩每提高5分钟,按照网上的理论都需要花费半年的时间。而我从3小时29分提高3小时25分,花费了1年的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实现我的这个目标,因为这个目标的达成除了努力,还包含自身身体素质的原因,即所谓的天赋。

I’ve been in my mind, it’s such a fine line. 

我曾经到过我的内心,那是如此美妙。

我一路走来,实现过别人觉得我没戏的目标。但我没有实现过连自己都认为不可能达到的目标。这一次,我依旧相信,给我几年的时间,我可以实现。如果不行,就给我十年的时间,我可以。

只是这一次,格外的困难。需要全力以赴,需要全神贯注,需要以年为单位去坚持。但这个世间,什么成功不是需要以年为单位去努力。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付出值不值得,然后就拼尽全力去做就好了。

我一直不想说出这个目标,因为这对我太难了。马拉松进入3个半小时,对当时的我而言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而我如今已经35了,如何能做到我连30岁时都做不到的事情?

给我十年,我来实现。

《恐袭波士顿》之后

晚上看了电影《恐袭波士顿》,很久没有给打出5分的电影了。

作为一名跑步爱好者,波士顿马拉松自然是我心目中的圣殿级别赛事,能够参加这样的马拉松,可以值得一生自豪。

而就在2013年,波士顿马拉松现场发生爆炸案,轰动全球。一场普通百姓参与为主的马拉松赛事中,却成为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这令无数人发指。这部影片《恐袭波士顿》,就讲述了这宗恐怖袭击事件,以时间线为引导,从袭击前波士顿人们的生活,到遭遇袭击,以及展开调查,最终擒获凶手的过程。全程通过不同人物的视角,记录了这起爆炸案。

我为这部电影留下的短评是:打动人心的不是电影,而是在现实中向着美好顽强前进的人们。

而这部电影,让我感受到了这种“在残酷现实中向着美好顽强前进”的精神。

后天就是北京马拉松的比赛日了,希望参赛的朋友一切顺利。更希望热爱和平的人们,可以永远铭记波士顿事件,铭记人们在遭遇挫折时所表现出的勇气。

《空袭波士顿》,值得一看。

一首小小的诗

偶尔夜间,会想很多。我们把太多流淌的感情关了起来。偶尔写下一首诗,纪念我活过的日子。

 

《良夜》

得到的时候,我们怒气冲冲不知道珍惜。

失去的时候,我们又泪流满面不断惋惜。

记忆太重,压弯了我的背。

回忆太多,让我不堪回首。

偶尔听到那首歌,只会眼睛干涩,内心早已哭不出声。

无意哼出那曲调,只会哑然失笑,想起那天初次唱起时。

我想你。

你是我走过的那条甬道,

你是宿舍楼前那排杨树,

你是影院流留下的泪痕。

我不敢想你。

你是雨夜那个如痴如狂奔跑的我。

你是躲在角落里偷看着远方的我。

你是地铁里那个止不住泪水的我。

当我走过街角,发现满载着回忆时,我知道我老了。

当我走过天桥,发现忘记那里的事,我知道我老了。

喂?

嗯。

2018年9月14日凌晨

烈日骄阳——我的UTMB

跑完UTMB已经过去了十天,经过十五、六个小时的飞行、转机终于回到了家。虽然很久没有写流水账了,但想一想还是应该写下来的。

下面是我起跑前,朋友圈里我写的一首诗,起跑线平复心态全靠这首自己写的小诗了。

慢一些,慢一些,愿风中细语常伴耳畔。
静一些,静一些,愿澎湃心潮不掩晨烟。
我要走过草甸,与山丘为伴。
我要越过泉源,和流岚相见。
我害怕失败,这让我心烦意乱。
消失在林间,才使我杂念斩断。
寒意、倦意、困意,愿你我心意相通。
烈日、雨夜、寒潮,请赐我勇气承担。
往昔起跑前,我总祈祷我的神与我并肩而战。
如今枪响时,我只想走进山里,与你素颜相见。
——站在UTMB起跑线前淋着雨的我湿了,2018年8月31日

让时光回溯,从头开始我的UTMB之旅吧……

2011年10月,我因为偶然的机会被同事拉去参加北京马拉松的半程马拉松比赛,在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痛苦踯躅后,我为自己能够完赛而感到骄傲,于是开始了解马拉松,次年北马顺利完成全程马拉松组别的比赛,更是自信心爆棚,对于更难的长距离越野跑赛事跃跃欲试。也是在那时起,我知道了北京TNF100越野赛,知道了香港100月越野赛,也是在那时,模模糊糊了解到了有比100公里更长的100英里越野赛(100英里约等于170公里)——UTMB环勃朗峰越野赛。

通过当时网上不多的影像资料,我了解到UTMB是国际最负盛名的越野赛事,其中最为著名的是UTMB组别,环绕勃朗峰从法国出发、途径意大利、瑞士最后跑回法国,赛道路线长度170公里,累计爬升超过10000米…对于那时的我而言,UTMB是我心中的一颗璀璨明星。耀眼夺目却又遥不可及,但在那时,我连参加UTMB的想法都不敢有,因为那对我而言有些痴人说梦。但永远不要低估梦想和坚持的力量。梦想像一颗种子,即便深埋心底,只要条件合适它就会有发芽破土的机会。

我很幸运,这次可以和岳老板一起参加UTMB的比赛,他是参加跑步赛事的领路人。

29日上午抵达霞慕尼,抵达这个所有户外爱好者心中的膜拜胜地。这次我住的airbnb是我目前为止住过的最豪华的私人住宅,三层木质别墅,开窗即是勃朗峰,门前草坪就是滑翔伞的着陆地。房子的主人也很爱户外运动,和我很聊得来,还让我参观了他的装备室,为我做了沙拉午餐。

霞慕尼对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很久以前就在自己手机的天气预报里关注了霞慕尼的天气,一次次在生活现实的烦恼与压力下,偷偷窥视着那里的天气,给自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幻想自己待在那里,享受着那里自由的山风…

8月29号抵达后我去领取参赛包和逛街,入手心仪已久的UTMB纪念版压缩衣裤,在超市买了面包和饮料,在UTMB的起跑点看了一会其他组别选手的冲线过程,现场观众的热烈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力。

我说一句,UTMB能成为世界上最牛逼的越野赛事,除了依靠环绕勃朗峰的地理优势,更是靠这些热情激动的观众们。

当晚与张明夫妇和周鹏用餐,为即将参加occ组别的张明加油。

30号上午岳老板姗姗来迟,他来了就去玩滑翔伞,而我就像舍不得吃蛋糕上巧克力的小朋友,不忍心把这等美丽的事情安排在比赛之前。继续在各个户外店里闲逛。

下午,我一个人在房间二楼的观景阳台上面对着勃朗峰,盘腿打坐冥想,试图缓解紧张不安的情绪。我让自己坐在露天的木板上,尽力去扩大自己的感知能力。让皮肤感受风的速度,让额头感受空气中细腻的雨丝,让鼻腔用力分辨泥土与花草的味道,让目光不再聚焦于一处,而是环视远处巨大山峰和冰川…我努力让自己的一切感观尽力觉察着大自然,试图让自己像空气一样融入到这片自然之中。这算是我对自己进行的一个心灵疏导。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内心有感而发,写出了前面的诗句。

30号的晚上,我和岳老板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在对各种装备的取舍中,我们都察觉到了彼此惴惴不安的情绪。

当天晚上,我戴上眼罩和耳塞,难得在紧张的情绪中安睡了一晚。

31号早上开始,天空时不时地下起了雨。阴雨连绵,让空气变得充满寒意。午睡时得知组委会要求参赛队员启用“寒冷装备比赛包”,我和岳老板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即将迎来一次难上加难的挑战。

下午四点多我和岳老板去存中途换装点的包,阴霾的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雨丝,我们看到一路上陆陆续续前往起跑点的UTMB跑者,大家脸上都流露出一种紧张的情绪,空气中有种一触即发的感觉。

2011年首次参加半程马拉松,
2012年首次参加全场马拉松,
2013年首次参加50公里越野跑,
2015年首次参加100公里越野跑,
2017年首次参加168公里越野跑,
2018年,我终于迎来了我的UTMB。

我用了7年时间,去准备实现一个心中的梦想。所以当我真正地站在UTMB的起跑线前,听到起跑前乐队演奏的曲目《征服天堂》时,眼里泛起泪花。就在我强忍着泪水流出时,我看到身旁参赛的白人大哥已经泪流满面。所有选手的脸上都带着肃穆与激动。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好样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也只有我们知道自己为了UTMB付出了多少,经历了什么。

那种心情复杂到无以言表。有站在起跑线前的激动兴奋,有被群众加油助威的自豪骄傲,对我而言,更有一种“辛苦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终于来了”的委屈感。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几个时刻之一吧,心里惴惴不安地面对着未知的挑战,害怕失败害怕无法完赛,紧张到肚子里的肠胃拧成一团。另一方面是激动,这么多年,我看过很多UTMB的相关视频,每个视频里都有跑者站在起跑线前的镜头。终于有一天,我也成为自己心中那个镜头的一部分。

想起自己为了这个赛事付出了多少,多少次一个人在山里孤独地奔跑,多少次汗水浸湿了衣衫,多少次摔倒擦伤磕破(好吧,这个其实没几次)…

还是平复下性情,让时光回溯到起跑前。

伴随着人潮、音乐、呐喊,我的所有情绪都被放大,紧张、幸福、激动、感伤…

随着枪声响起,我跟随人流缓慢地涌出起跑线,混在人群之中,我的脚步不快不慢,当我的思绪还沉浸在一片感慨中时,我听到有人大喊我的名字,“哲魁,哲魁,加油!”我抬起头看到张明夫妇,小鱼正大声为我鼓劲。

那一瞬间,我内心充满感动。能在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我感动一种幸福。

随着人群我缓慢跑出镇子,忽然又听到激动的声音,“老邢,加油啊!”我一看是爱燃烧网站的沈万三,他正拿着手机在对着我…

随着离开霞慕尼镇子,我们开始前面8公里的平缓路段,没有起伏的爬升,反倒是沿途站满加油助威的人。

8公里后慢慢进入了乡村小路,爬升也开始不断加剧,在前面21公里的路段,我自我感觉还算不错,大约在自己最大功率70%左右的程度奔跑着。自认为还是不断在超越,一度有点觉得自己的配速略快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幸好当时比较冲,为后面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到达第一个补给站的时候,就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纸条(记录着距离爬升的作战方案)彻底被雨水浸透了。黏在一起没有办法只好扔掉了。这严重导致我后面的赛事在一种半混乱的状态下奔跑。

我记得后半夜开始,我们开始翻越一座大山(Col du Bonhomme),一座布满碎石道路的巨大山峰。我努力地让自己迈开双腿向上攀爬,那一路很累。前面我超越一些人,后来走不动了。干脆就借撒尿的机会站一会,不断又被后面的人超越。在黑夜中攀爬,有些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峭壁的路段,也不觉得那么危险。虽然自己明知一失足成千古恨,但在浑身无力的疲乏中,已经无法顾及那么多了。

翻阅过山峰抵达山脚下时,天空已经蒙蒙发亮,绝美的画面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高耸的勃朗峰闪耀着橙红色的光芒。这是我在全程赛道中认为最美丽的一部分。

就在旁人掏出手机拍照时,我无暇顾及这些,继续向前半跑半走。大约在这个时刻,我已经为自己争取出了大约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提前关门时间)。但我依然觉得这一段很累。

继续前进,在中午左右(本文中所有时间都是比赛中的我自认为,详细时间可以看后面的官方通过各个cp点的记录时间),我抵达了意大利的库马约,此时我的内心算是比较平静,我大约为自己争取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一进入库马约,马上开始领取之前预存的参赛包。

在这里我很羡慕有家人或朋友来协助进行私补。差异是巨大的,当你奔跑了十多个小时之后,有人递上拖鞋,有人送上熟悉的家乡饭菜,有人帮助更换装备,跟一个人拖着背包、拎着杖、拿着折叠杯挤来挤去找东西吃,是巨大的差异,这里都暂且不提精神鼓舞层面的事情。

除了库马约开始爬坡,我不断被超越,甚至出现了少有的需要坐下来喘息的情况。在这次UTMB比赛中,我的饮食补给出现了巨大的问题。首先,我没有自带电解质的泡腾片,所以尽量喝补给站提供的运动饮料,结果那个饮料对我而言很难喝。加上食物大都是甜味的,我根本就吃不惯,一口都吃不下去,心想不能没有能量补充,于是在补给站大量喝可乐,试图从中吸收热量。这样做反倒拔苗助长了,让我一路上酸液反胃烧心,连甜味的运动也喝不下去,至于能量胶,我一路上只吃了5、6个左右。后半程几乎一个都没吃。吃了就陷入干呕的局面。难得在库马约吃到了酸甜的意面,结果是更加反胃。在库马约这段自己的状态极为差。

在路旁大石头做了半分钟,一个白人大哥跟我说,coming!给我鼓劲儿。于是我继续站起身来,死撑着向上爬。大概这一段路的状态是我整场比赛中最差的一段了。

当天下午就迎来了比赛中最难爬的一段高峰,就是意大利和瑞士的交界山峰Grand Col Ferret。到了这里,我的状态几乎崩溃,爬坡实在走不动了。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都能感到自己在颤抖。那时候我真的筋疲力竭了。

可是看着后面的跑者排着队要超越我,我真的不想放弃。我想起家中的小宝宝,每迈一步,我都在心中祈祷,请宝宝给我力量,爸爸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爸爸为了宝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一路上,我就像疯狂的信徒念经一样,脑子始终想着为宝宝做榜样,始终想着宝宝会给我力量。这个念想,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一刻曾经离开,这是我全部力量的来源。

如我祷告的一样,奇迹发生了。我相信信仰的力量,那一段巨大的上坡,我不但摆脱了后面要赶超我的跑友,还追上不少前面的跑者。我相信我的孩子在远方带给了我力量。

登顶之后是漫长的下坡,我下坡早就已经无法跑起来了,因为脚底板已经疼得像所有骨头都碎了一样。我走几步颠几步,向着山下前进。这一段我确实被一些跑者超越。刚刚在上坡创造的优势又化为乌有。

在经过一段特别傻的曲曲折折路段后(我觉得那段路有明显的凑里程的嫌疑),到了瑞士境内的补给站。

出了补给站,天色慢慢昏暗,我有一段时间大脑变得很不清晰,就像在梦中一样,我以为自己在大觉寺(我平时练习越野跑的地方)练习跑步,我急着去买地铁票,我想天都黑了,我再不回家就没车了。我要赶紧去买票回家。跑了一会,脑子又清醒了,好像梦醒了一样,想起来自己是在欧洲比赛。

其中有一段时间我在更换头灯,我蹲下从背包里更换新的头灯,戴上之后,我竟然有点急得想哭,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我以为自己失去意识很久了,我特别着急,就像梦中急得直哭的感觉一样。我赶紧戴上头灯向前跑(那个时候我的手表在背包里充电)。

这之后,我意识到自己出了现意识模糊的情况,于是不断和其他跑者说话,故意没话找话,我害怕自己一个人还会出现意识不清的情况。其中和一个意大利人聊天,我问他我们能够完赛吗,他说没问题。这是他第三次跑UTMB,前两次都完赛了。听他那么说,我心里稍微感到了一些踏实。

抵达Champex-Lac时,我已经抢先关门时间约4个小时,于是选择小睡半个小时,避免后面因为过于疲倦出现幻觉。我上好了闹钟,一开始还担心那么吵闹的环境怎么可能睡着,后来发现多虑了,几乎躺下马上睡着,在我的感觉半小时跟几十秒一样,马上闹钟就响了。醒了后我在这里磨蹭了很久,才离开温暖的毯子,重新跑入黑暗的森林。

这一段自己因为彻底放弃了跑步,改用快步走,确实浪费了很多时间。紧接着就是最后的三座大山。一座一座爬,等我第二座爬完开始下山时,天已经彻底亮了,这个时候我心情大好,觉得自己完赛无忧。于是彻底成了山间散步的节奏。一路还告诉自己,终于可以有机会欣赏下美景了,终于可以享受一下比赛了。其实我在这里犯了很多错误。我不知道最后一座山的厉害。

大概上午10点半左右,我开始攀爬最后一座山,一路心情愉悦,没多远就以为自己到达了山顶开始下坡,可是下坡很远后又是漫长的大上坡,而且距离远远超过了当地志愿者告诉我的距离时,当我看到很远处半山腰的cp点时,我真的浑身一颤,意识到我自己太乐观了。我突然再次意识到自己面临着可能无法完赛的威胁。一瞬间又血气上涌,急速向cp点跑去。到了那里之后,忽然才意识到后面的8公里下坡和自己想的差太多。赛前估计8公里下坡大约1个小时的时间。但这8公里可不是简单路面,还是碎石和树根的路面,而且,我恍然大悟的是,自己已经无法奔跑了。自己只能走,根据我自己测试的倒数第二座山的下坡速度,我1公里要花15分钟,难么8公里就是2个小时了。我瞬间头皮发麻,开始半跑半颠地向山下的终点前进。

前面5公里,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跑起来了,因为一旦跑起来,脚板就巨疼难忍。但最后3公里,我看到几位当地陪跑者带领一名跑者慢跑前进,于是我也努力跟了上去了,开始慢跑。脚掌的巨疼让我额头冒汗,但是我发现,我并不那么累。

我说真的,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脚确实很疼,但我并不太累。

这个发现让我自己都吃惊,最后竟然以大约每公里5分39的配速高速跑了起来,连无数路人直呼我super man。进入霞慕尼镇子后,两侧的路人爆发着剧烈的欢呼和加油声。

比赛前,我无数次幻想我经过镇子上通往终点的路线时,该多么陶醉于英雄般的欢呼。结果却很讽刺,我不断超过前面的跑者,他们都在慢慢走向终点,而只有我用短跑的速度狂飙向终点,甚至我都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我确实没有来得及享受小镇游客的欢呼,但我把拼尽全力的精神诠释得淋漓尽致。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我看到终点线。岳小林突然冲出人群为我拍照,不远处张明夫妇激动地大喊着我的名字。

只有在那一刻,我听到两侧人们为我疯狂敲击着广告牌,那是属于我的一刻。是我人生中璀璨的一颗。是我人生幸福项链中永远闪烁的一刻。

我大脑一片空白,冲过了终点。

我没有激动地流泪,因为双膝像抖筛一样不断颤抖起来。我只知道,我顺利完赛了。最终用时43小时20分15秒。

哈巴雪山拍摄记录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作为摄影师拍摄始祖鸟这样的顶级户外品牌的活动。

从几年前还被朋友笑话我穿着包浆的迪卡侬冲锋衣,到拥有多到穿不过来的凯乐石、TNF的赞助服装,到获得始祖鸟的,这个升级的速度让我开心,甚至感到一丝不可思议和荒唐。这仿佛暗合了马太效应,让少的更少,让多的更多。

几年前我第一次攀哈巴雪山时,我穿了一件迪卡侬的冲锋衣,既不是戈尔面料,又不具备防水功能,还是穿了足足十多年的旧衣服。我记得那次下山后,衣服彻底湿透。自己像个落汤鸡一样,里面的迪卡侬抓绒已经可以拧出水,别人问我冷不冷的时候,我硬挺着挤出笑容,告诉对方我没事。

那很久之后,还是有小伙伴一直半开玩笑地嘲讽我的包浆冲锋衣,当别人这样说我时,我也会跟着自嘲一番。但慢慢地,我发现他们的玩笑中带着对我并不富裕的穿着打扮的讥笑。

小时候我妈告诉我衣服不用在乎新旧贵贱,只要干净整齐就好。可她没告诉我会因此受到“别当回事,就是开个玩笑”的充满“友好”氛围的嘲笑。

我确实没有把太多的钱花在装备上,没有那么烧装备。但我热爱户外运动,这种热爱并不会因为我穿着老旧的迪卡侬而变得低人一等。我曾经很羡慕那些拥有更专业户外品牌衣服的小伙伴,我觉得他们的打扮比我更帅气更专业,而我就像一个灰头土脸的土包子。于是我付出了努力,锻炼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快。一次次我用自己滚烫的热血抵御冰冷的雨水、挥洒自己的汗水来蒸腾潮湿的衣物。

对于我而言,没想过会有始祖鸟的服装,那对我有些遥不可及,但如今,来得又那么突然。

我能为他们拍摄一些东西,并不是因为我能力出众,而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感谢给我机会的人。这点我有自知之明。

哈巴雪山的攀登活动比较顺,全部人员顺利登顶。回到家后,我发现自己为客户拍摄照片视频的相机的存储卡出现异常,重要的照片和视频丢失殆尽。

那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

我背靠着墙不自觉地骂着脏话,我害怕了。那是我从高考之后从未再次感受到的紧张和压抑。

我不想搞砸别人的信任,我不想搞砸对我而言这么重要的机会。

我害怕了,我像条疯狗一样对着存储卡客服热线那一侧的客服狂吠怒吼…

然而这一切都于事无补,最终我一边在地铁里祈祷一边前往中关村的一家数据恢复公司寻求解决方案。

谢天谢地,数据找回来了。谢天谢地!

为始祖鸟拍摄这次活动,并未因为我拥有高超的技巧,只是误打误撞地巧合。可我想做好这件事情。

除了年迈的老父母,世上已没有什么人相信我会做出什么成绩。

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情绪低落时,我甚至没有办法自己接纳自己,于是洗澡时我会一个人躲在浴室,关上周遭的灯光,一个人在漆黑一片的浴室里用淋浴浇着自己,极度的心灰意冷。

有朋友跟我说,你又不是富二代,有什么资格让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说得对,向现实低头的人们有资格尽情嘲笑怀揣理想却没钱途的人。

在这里想说下为什么不爱写博客了,因为你一旦在这里体现出负面情绪,就会蹦出几个“关心”你的人,露出很惊讶很迷惑地表情问你,呦,你这是怎么了,别想不开啊。

对于这样的人,我想他们看到朱自清的《背影》也会很惊讶地关心一下,“呦,你们这父子关系怎么搞成这样了?”请这样的傻逼收起你的怜悯,分清别人在文章里的表达和现实情绪的区别。你若想居高临下地表达怜悯,请扯开裤裆看看你肚子赘肉覆盖下的隐睾,或者捏捏那干瘪松软的阴道,可怜下它们吧。

我从小到大,只相信努力与热血。如今冰冷的现实扑灭了我存于幻想的热血,我只剩下麻木的努力,不敢抬起头的努力。

但是,我的人生信念就一句话,往死里活。无论是否热血,是否成功,我都相信努力会让我找到更好的方法,更准确的方向,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